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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右任题写书名的《王家坪王氏家谱》释疑
2014-06-10 17:21 略阳--岭南芦苇 

                                  岭南芦苇原创作品

                                       转载---岭南芦苇

在略阳县档案馆,保存有一份于右任题写书名的《王家坪王氏家谱》。2014年春节期间,笔者在灵应寺采风时,偶然从当地一位王氏后人家中,看到了另外一本于右任先生题写书名的《略阳王家坪王氏家谱》(1)。比较两本家谱,笔者发现于右任题写的书名、书名位置及人名款明显不同。

于右任题写书名的两本家谱封面对比-左边略阳档案馆收藏,右边王氏后人收藏

关于于右任为略阳《王家坪王氏家谱》题写书名的时间及缘由,王氏后人听别人介绍说,王氏先辈早年可能曾经参加了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后来于右任兵败陕西,逃难路经略阳,曾住在王家坪王氏家中,书名可能是在这个时候题写的。

为了弄清这个问题,笔者仔细研究了这本家谱,理顺了其家族关系,搞清了王氏家谱的来龙去脉和几个与该家谱相关人物的基本情况。

王家坪王氏世系图

王家坪王氏始祖为庄诚公,于明洪武年间(1368—1398),从陕北榆林迁居略阳,在王家坪一带耕读传家,繁衍生息,历经数代,枝繁叶茂,书香绵绵,期间也曾写过家谱,不料毁于道光七年(1827)的嘉陵江洪水,以后又遭遇太平天国农民起义,家谱遂年久失修无传。到了王氏第七世王俊(字希千)及第八世王安邦(字静庵)时,均有续修之意,却因种种原因而未果,最终事未成而先后作古。宣统年间,王氏第九世子孙王允中(字执卿)遵从父亲王静庵的遗言,开始着手撰修家谱。他沿门搜罗、查证文契、考诸墓志,完成了谱系调查和家谱的初稿。民国十九年(1930),王允中去世,次年(民国二十年)春天,七十多岁的王乃心从山西荣河县辞职,返回略阳,他在三哥草稿的基础上,稽之考据,添以见闻,始编成书,名为《王氏族谱》。该族谱由王允中撰写《王氏世系族谱序》、王乃心撰写《王氏族谱发源序》、王乃心的侄子王锡智撰写了《王氏家乘跋》、王乃心的朋友,曾历任洛南县、紫阳县、留坝县县长的南郑县人吴文青撰写了《王氏家谱序》(2)。

王氏家谱中序文

由此可见,王氏族谱始修于民国十九年(1930),修成于民国二十年(1931),因此可以肯定,绝不是于右任先生兵败逃难经过略阳所题,因为两者时间不符。

于右任,陕西三原人,我国二十世纪著名的诗人、书法家和政治家。

早年加入同盟会,追随孙中 山先生反对帝制。辛亥革命后,胡景翼等人组织陕西靖国军,并派专使赴上海迎接于先生回陕主持大局;1918年八月,于右任就任陕西靖国军总司令;1921年,直系军阀阎相文等部入陕;1922年,陕西靖国军兵败武功。受到直系军阀追杀的于右任先生,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秘密离开陕西凤翔,走故道前往重庆,辗转返沪。入略阳境后,从白水江乘船走嘉陵江水路,适逢大雨,船至县城西门江边乌龙石时,被县厘金局驻警扣留。当日(一说次日),经厘金局长任霈枝周旋放行,七月终回上海见到了孙中山先生(3)。

可见,在于右任先生靖国兵败,逃经略阳时,王氏族谱尚未开始编修,况且,余先生当时被厘金局驻警羁押,很快即离开略阳,不可能、也没有时间去王家坪王氏家中。因此,王氏家谱绝非于右人先生此番过略阳所题!

到这里,关于于右任先生题写王氏家谱书名的问题,又断了线索,于是笔者试图查阅史料和文献,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结果查到的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对于右任先生题写书名的问题采取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态度。如“汉中档案信息网”和“略阳档案网”中,刊登的王自立老师的文章《于右任与略阳》曰:“略阳县档案馆现今收藏的有1930年编印由于右任书写题名的略阳《王家坪王氏家谱》” (4)。二是认为,这是于右任先生在1922年途径略阳时题写。如“汉中人民广播电台网”刊登的冯中欣老师的文章《略阳县发现于右任先生亲笔手迹》:“我手上拿的这个宣纸线装本就是略阳白水江镇王氏家谱,这个封面上的王家坪王氏家谱7个字,就是于右任先生在1922年途径略阳时,为当地大户王氏家族书写的。”“经考证,1922年,于右任……准备乘船入川去上海,因为在略阳遭受了暴雨和洪水,因此滞留在略阳王家,于右任走的时候他为了感谢王氏家族,特为题写了家谱封面王家坪王氏家谱”(5),如此等等。

为了找到新的线索,笔者到图书馆查看了于右任先生传记和回忆录,均未见到对此事的记述。“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正在一筹莫展,不知所措时,2014年春节,笔者在略阳鸣水坝朋友家喝酒时,偶然得知,鸣水坝有一位八十多岁的王姓老妇人,是王家坪王氏的后人。在朋友带领下,笔者迫不及待地前往探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一次,一切终于真相大白了!

这位王老太太今年85岁高龄,精神矍铄,耳聪目明,口齿清楚,记忆力十分惊人,除了他的家事,略阳县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住着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她都记忆犹新,如数家珍,这令笔者十分意外。据老太太说,她叫王恕昌,生于民国十九年二月初六(阳历1930年3月5日),他兄妹三人,哥哥叫王维德,又名雍昌(6)。姐姐叫王存英,生于1917年9月23日,死于2000年4月24日。她的爷爷叫王静安(庵),父亲王乃心,弟兄五人,王乃心为老小(五),字朂哉,生于咸丰十年(1860),死于1950年正月十二日(阳历2月28日),毕业于陕西法政学校(7),曾任包头税务局局长、山西绛州法院院长、山西荣河县县令等职,家谱是她的伯父王执卿和父亲一起编写的。关于于右任题写族谱的事,她说,她的父亲王乃心和略阳王丕绪在西安上学期间关系很好,而王丕绪又早年就认识于右任。民国32年还是36年时,她父亲委托王丕绪将家谱带往重庆,请于右任先生题写书名。于右任总共题写了四本,四本书名都不一样……

笔者对王老太太提供的信息进行了核实,发现除个别文字记忆有误外,基本和王允中、王乃心、王锡智、吴文青等人在文章中描述的内容和家谱中的记录一致,也和光绪二十八年(1903),略阳县令桂超主编的《续修略阳县志》中的记载一致(8)。而其中,对其父亲王乃心生平的描述,既纠正了《续修略阳县志》中将王乃心,字“朂哉”误为“虚斋”的问题,也纠正了《略阳县人物志概要》中,将“朂哉”误为“须斋”,将“山西荣成知县”误为“山西运城知县”的问题(9)。同时,关于王乃心生卒年月及“毕业于陕西法政学校,曾任包头税务局局长、山西绛州法院院长”等信息,极大地丰富了其生平事迹的内容,弥补了县志的不足。另外,王老太太所说的“四本书名都不一样”的说法,也解释了目前所见到两本家谱,题名不同的问题。

至于于右任题写书名的时间是民国32年还是36年,由于此事非老太太亲历,仅是听父亲所说,所以她不能确定,为此笔者查阅了关于王丕绪的相关史料。

王丕绪(1896年-1981年)名承基,字丕绪,略阳县南坝人。

1914年毕业于略阳高等小学,翌年考入陕西省第三中学,因经济拮据辍学,返略阳高小任教,后为县劝学所长。1919年返省三中复学,1923年返乡再任县劝学所长。1924年当选为略阳县参议会副议长。1925年, 前往北平,结识于右任先生,次年考入北京朝阳大学法律系。1927年初,在西安加入共产党组织(后脱离加入国民党),1930年回汉中,任省立南郑中学和汉中联中校长。1936年,在宁强、勉县、略阳三县大选区中,王丕绪当选为中华民国国民代表大会代表。抗战期间曾协助创办略阳中学。1940年,随第八服务团由陕南来到国民政府所在地——陪都重庆,经于右任举荐任国民政府教育部督察专员。协助重庆二十一兵工厂(现在的长安厂)筹建士继公学(技工学校)。以后又任顺昌公司技工学校教务主任。1947年,于右任先生授意王丕绪回略阳参选国大代表。王回到略阳,但受地方势力排挤,后落选。王先生电告于右任后,次日于右任回电“静候佳音”,最终当选为略阳县选区国大代表。1949年,王先生本应随国民党去台湾,在广州面见于右任后,于右任劝其留在大陆,王遂返回并居住重庆,1981年病故略阳(10)。

由以上史料看到:一、王乃心长王丕绪36岁,是王丕绪的长辈,二人同为法律专业的“大学生”。从两人经历和老太太描述来看,可能是王乃心在西安上法政学校时(法政学校成立时间是1915年,王乃心上学应在该年后)与同在西安上学的王丕绪相识相知。王乃心辞职回略阳后(1931年),在1936年前,亦有机会与在汉中、略阳从事教育工作的王丕绪交往。二、正如王老太太所说,王丕绪早年与于右任先生相识,并在以后多次得到于先生的帮助与照顾,从其参选国大代表一事来看,二人关系不菲。三、从王丕绪的经历来看,其于1940年离开汉中前往重庆,至1946年未曾有过返回略阳的记录。民国36年(1947),他遵从于右任先生的授意,返回略阳参加国大代表选举。据以上信息笔者推断认为,于右任先生的题字,应该是民国36年。

至此,关于《略阳王家坪王氏家谱》的来龙去脉,基本搞清楚了,为方便阅读,笔者将家谱中的序言、《续修略阳县志》中的记载及笔者整理出的王乃心等人的传略等,附于文后,以供参考。

注释:

(1)、“王氏家谱”目前笔者所见的两本家谱为宋体、油印线装本,长23厘米,宽15厘米。略阳县档案馆收藏的书名为《王家坪王氏家谱》,王氏后人王建新收藏的为《王家坪王氏家谱》,其中部分书页被撕掉。二者落款均为于右任,并盖有红色印章,但书名位置及人名款明显不同。

(2)、关于王氏家谱的详细情况,可参阅《王家坪王氏家谱》。

(3)、关于于右任先生靖国兵败,逃经略阳一事,可参阅政协略阳县委员会主编的《略阳文史资料集》。P183,王自立“于右任兵败返沪过略阳”;P434,王自立“于右任诗情洒略阳”;P439,任玉星“于右任略阳几乎遇险”。

(4)、王自立老师的文章《于右任与略阳》见“汉中档案信息网”http://daj.hanzhong.gov.cn/nry2014.jsp?urltype=news.NewsContentUrl&wbnewsid=11629&wbtreeid=11336

;“略阳档案网”

http://da.lueyang.cn/info/news/nry/2111.htm

;《略阳印象》P319。

(5)、冯中欣老师的文章《略阳县发现于右任先生亲笔手迹》见 “汉中人民广播电台网”http://www.fm971.net/NEWS/ShowArticle.asp?ArticleID=9714

(6)、关于老太太所说的“兄妹三人”的问题:据家谱记载,王乃心先后娶过三任妻子,生有三个儿子。原配杨氏,生子建昌、隆昌。续娶薛氏,无出。继娶李氏(即李杏芹),生子雍昌(又名王维德)及两个女儿,王存英和王恕昌。

(7)、“陕西法政学校”即陕西省公立法政专门学校,是现在西北大学的前身。1913年陕西都督张凤翙创办了关中大学堂,以后改称陕西大学堂,再后又改称西北大学堂。1915年,陆建章督陕,吕调元为巡按使时,以中学私办、学生来源不足为由,下令停办大学,把法科改为陕西省公立法政专门学校。

(8)、《续编略阳县志》由略阳知县桂超,于光绪二十八年修编,王氏后人王允中参与修编,并担任该限制的总校。其中对于王氏家族相关人员的记载,参见本文的附文。

(9)、《略阳印象》P340,高正己、周吉灵文《略阳县人物志概要》:“王须斋,男,民国。略阳城关镇王家坪人,山西运城县知县。”

(10)、王丕绪先生的经历,可参见政协略阳县委员会主编的《略阳文史资料集》P91,王天觉“王丕绪先生小传”;《略阳印象》P340,高正己、余江“王丕绪悉心教育传略”。

附录一:桂超《续编略阳县志》中,所载的关于王家坪王氏有关记录:

1、“仕宦”条下载有:“王乃心,号虚斋,山西省补用。”

2、“掾吏”条下载有:“王允怀,光绪二十五年典吏。”

3、“贞节”条下载:“汪氏,本城王化行之妻,岁贡建邦,府学生员集成之祖母也,年二十夫逝,守节六十四年,卒于咸丰五年,享寿八十四岁。知县恩详请道宁张奉文嘉其青年守节,白守完贞,旌表其门曰:松筠励节。诏免其差徭,载入郡志,俾资观感而垂永久。”

4、“齿德”条下载:“王俊,系本城节妇王汪氏之子,岁贡建邦之叔,附生集成之父,增生允中之祖父也。幼年攻书,家贫学吏不阿时好,遇讼事以劝道为最,处乡党以孝慈为先。老归田里,耕读传家,绅粮乡饮不受。卒于光绪九年,享寿七旬有八。前县主传赠其门曰:齿德并尊。”

附录二:王允怀、王允中、王乃心传略:

王允怀,又名王瑀,字瑞廷,王建邦次子,监生,光绪二十五年略阳典吏。娶妻王氏,育有六子,其中第六子王捷昌,又名王锡智,字汤新,山西晋阳中学肄业,陕西三秦公学甲种农科毕业。曾为王氏家谱撰跋。

王允中,又名王珽,字执卿,王建邦三子,增生。光绪二十八年(1902),协助略阳县令桂超编撰《续修略阳县志》,任总校,为该续志绘制了“略阳县新舆图”和“县暑图”。光绪三十二年(1906),由增生加捐直隶州州同,赠承德郎。曾主持编辑《王家坪王氏家谱》,并完成了初稿,撰写了《王氏世系族谱序》。民国十九年(1930)去世。

王乃心,又名王珩,字勗哉,生于咸丰十年(1860),死于1950年正月十二日(阳历2月28日),监生。光绪三十二年(1906),由监生捐典史,加捐知县,赠奉政大夫。1915年后,毕业于陕西法政学校,曾任包头税务局局长、山西绛州法院院长、山西荣河县县令等职。1931年辞职从山西返回略阳,继续编撰家谱并最终完成。原配杨氏,生子建昌、隆昌。续娶薛氏,无出。继娶李氏(李杏芹),生子雍昌(又名王维德)及两个女儿,王存英(1917年9月23日-2000年4月24日)和王恕昌(1930年3月5日-)。

附录三:《王家坪王氏家谱》的序文及跋文:

王氏家谱序

家之有谱,犹国之有史,名异而实同;以关于系统者甚重,而世俗多漠视之。吾友朂哉先生,孝友性成;宦游三晋,政绩卓著。民国肇兴,关心桑梓,组解归来,有靖节之高风,享汾阳之大年;造幸福于地方,作后进之模范;齿德俱尊,咸倾仰之。对于家谱之沦于大水,久欲编修而完成之;襄以宦海浮沉,有志未逮。

令兄执卿先生,隐居梓里。为一本之流传,经多年之征集;徒以年湮代远,支派纷繁,考核需时,未观厥成,齐志以终。

先生继承兄志,于缺者补之,于略者详之,于错误者更正之;条分缕晰,体例完备,洵大观也。尤其注重道德,以刚常启后,以诗礼传家;不特为后裔仪型,直可作民族领导。文交同莫逆,昔游于略,登其堂,拜其墓,知明德达人,有由来矣。

历署洛南、紫阳、留坝等县县长世再晚南郑吴文青谨撰。

王氏族谱序

古者诸侯世国,大夫世家,皆有族谱。所以尊尊亲亲别嫌明微,视履考祥,垂久远也。辨上下,而定民志,治天下之大经大法于此焉攸寓,夫岂细故哉。近世之族,莫之究心,嚚顽败度,傲狠弃礼,优缓怠弛,网社惩劝;至有父子不相能,兄弟不相下,睚眦宗戚,无异行路;先王之宗法既以废坠,而流俗偷靡,渐不古若,是甚可忧也。昔与执卿先兄,忝承静庵先君,受希千祖遗传,不自度量,窃取先哲遗谋,忝定王氏族谱。其法以世代继序,以长幼比次识名字,注生殁,盖示以讳名纪年之义也。其世派源流,自可推究。若夫诗礼之教,义方之训,先祖懿行事实,乘内昭然,不容复赘。呜呼!作人以法,守法以人;仁以彰之,义以成之,信以执之,顾子孙之贤不肖何如耳,可不勉哉。

王氏族谱发源序

吾家自始祖由陕北榆林迁略阳,至今凡十二世。其间书香绵绵,枝叶颇为茂盛。但枝远叶繁,易混且乱,非有谱以明之,将见世远人亡,子孙离析,后之人,有视同宗如路人者。余自童子时,与先兄执卿,受吾父静庵公遗言,以道光七年,漾水漂流族谱,继遭洪杨之乱,多年失修,以致某配某,有无生子,某葬某茔,无从考稽。至某与某同根,某与某同源,亦不能辨。安望其率祖攸行,而绍先列哉?余与先兄懼甚。时余游宦三晋,先兄躬趋族内,谒查神主,搜罗文契,拜考之各茔墓志,始得颠末。惜甫将系序脱稿,遂而捐馆!而余时年七旬已出,力衰志怠,又无述做之能,抑恐散佚所得之材,致谱失传,于是勉从其事,稽之考据,添以见闻,又因事远无考,间有疑义,阅以寒暑,始编成书,名为《王氏族谱》。俾后之子孙,虽在千百世之下,视千百载之上,如在目前也,于是不无裨益于吾族也。

王氏世系族谱序

古今做谱者,皆宗欧阳苏氏为法。宗欧阳者,以史氏年表;宗苏氏者,以礼家宗图。此二氏之谱,要于辨宗子、明祀典,严支派而已。宗子辨,则大宗小宗之不紊;祀典明,则时祭袷祀之不躐;支派严,则五服九族之不混;三者備,而族谱考成矣。吾家始祖迁略以还,著勒家训,以戒子孙,曰:门第高则自骄,户族盛则人窥,所以修已不得不至,为学不得不坚。余多闻先严静庵公言:处世以恭默为本,畏怯为务;治家以忍顺为先,简重为要;莅官则洁己肖事,而后可以言家法;家法備,而后可以言养人。直不近祸,廉不沽名。董生云;弔者在门,贺者在闾,言忧勤则恐懼,恐懼则福至。又曰;贺者在门,弔者在闾,言受福则骄奢,骄奢则祻至。固世族远长,与命位丰约,不假问龟著星数,在处心行事而已。今人胜言宿业报应,曾不思视履考祥。柳氏云;名门右族,莫不由忠孝勤俭以成立之,莫不由子孙顽率奢侈以覆坠之。又曰;成立之难如登天,覆坠之易如燎毛。吾家本以耕读传,大水后,族谱湮没;兵燹后,门祚稍振;基構之重,属于后生。乞望以德行文学为根株;正直刚毅为柯叶。有根无叶,或可候时有;叶无根,膏雨所不能治。至于孝慈友弟,重信笃敬,不可一人一日所无哉。

时在中华民国十九年岁次庚午四月吉日九世孙增生加捐直隶州州同允中薰沐谨撰。

叙王氏家乘序

尝闻国之有乘,不自余秦终;家之有乘,不自余家始。蓋国无乘,则国之文献不足;家无乘,则家之文献不足。是家之有乘,犹国之有乘;关系家政,似不可缺。余家世秦之榆林,明季则迁居略阳,迄今十二世,子孙殷繁,书香绵绵,使非祖宗之教养有方,曷克臻此。凡若此者,皆德之一字;祖宗能培之,子孙能保之,而后有以荫庇如是耳。皇天无亲,有德者昌,理因然也。嗣兹以往,世世子孙,景武侯之书,修身养德;凛直遗之戒,刻骨铭心。惟成立于勤俭忠孝,思覆坠于顽率奢傲,世守家法于无替,共励进踵以维新,庶有光于万代,永不坠夫家声也。

王氏家乘跋

我国文化,起于西北,而史学始自尧典,所以继往开来,永示不忘也。吾人居祖宗之后,而欲明祖宗之事,非著家乘不为功,是家乘犹国史也。国无史,则治乱兴衰无由考;家无乘,则宗派支流不能明。遡我鼻祖,肇端于榆林,洪武时迁籍于略阳。明清以还,其间虽少科第,而书香绵绵,丁口繁盛,素称略之望族者。非吾列祖之积德累仁,曷克臻此。智自束发以来,当闻人云;吾家固有家乘,清道光七年,悉被河水冲去。曾祖希千公,暨静庵祖在世时,意谋继修,事未举而均作古。宣统元年,朂哉五叔,由晋归来,於斯谱务期於成。特恐岁久年湮,既无祠堂,以妥先灵;又无家乘,以辨支派为虑。及朂哉叔二次游晋,幸赖执卿三叔,极力整顿,沿门搜罗,如证神主,查文契,某为某之子,某为某之孙,笔记而草创之。讵意庚午秋,执卿叔见背;朂哉叔於辛未春日,就前所考者,口询笔述,编纂而完成之。智因学校事物,未获时时勷辦,暇辙耹训;迨编成之日,智捧读之,甚为详密,若填遗名於前代,注支派于讳下,及定上下前后左右之错误,其苦心毅力,有为他人所难能者。且叙先祖家传以象先,制规条以励后,亦将前人之行述嘉谟,搜索而详录之,其勤谨又不惮劳矣。洵有以彰先志,而展孝思也。想浩然、美躬、希千、静庵诸祖,在天之灵,谅亦嘉其者观庆成矣。是为跋。

十世孙锡智顿首谨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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